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
彩神app location
當前位置:首頁 > 新聞動態 > 傳媒掃描
left
新聞動態
傳媒掃描

【云南網】奮斗求真為理想 知行合一護家園——訪中國民族植物學的耕耘者裴盛基

文章來源:云南網  |  發布時間:2021-03-25  |  作者:  |  瀏覽次數:  |  【打印】 【關閉

 

    原標題:奮斗求真為理想 知行合一護家園——訪中國民族植物學的耕耘者裴盛基

 

  民族時報全媒體記者 李航

  “只有生命之樹常青”是德國詩人歌德的名言。過去60多年,中國民族植物學的耕耘者裴盛基一直行走在綠色的人生道路上,始終和植物打交道,一直在思考如何讓“生命之樹常青”這個問題。

  回顧從事民族植物研究的歷程,他對這個問題思索得更加深刻,有了自己的答案:理想、奮斗和求真。有理想才有科學的“異想天開”和創造;有勇氣才有奮斗和苦干的精神;有求真精神才能理論聯系實際,實踐出真知,讓生命之樹常青。

  承擔使命

  做真正的“植物獵人”

  云南有“植物王國”之稱,尤其是西北部的橫斷山區更是植物的天堂,歷來為中外植物學人所向往。為探索這片神奇土地上的植物密碼,在過去的300多年里,一批批中外植物學人進入這里探險,他們有一個形象的稱呼——“植物獵人”。

  裴盛基:“植物獵人”是近代專門從事野外植物調查采集和信息收集的專業人員,他們專門在野外采集植物標本、樣品或種子,獲取這些植物的相關生物學、生態學信息和當地知識。當年西方國家以傳教士、醫生、商人等不同身份派他們的人,深入中國的高山、森林、荒漠、草原、農田,采集并帶走了數十萬份植物標本、種子、樣品和中國人特有的傳統植物學知識,在英國、美國、法國等國家建立了一座座規模宏大的植物標本館和植物園,還發展了種植園農業,西方工業化國家為此獲取了大量種質材料和工業原料,推動了世界經濟發展。

  鑒于此,1932年,年僅21歲的蔡希陶在中國植物分類學奠基人胡先骕的鼓勵下,來到云南開展植物考察和標本采集工作。后來,他在昆明黑龍潭創辦了云南農林植物研究所(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前身)。新中國成立后,他又創建了中科院西雙版納熱帶植物園,在云南從事植物學研究長達半個世紀之久,為我國植物科學事業和國家經濟社會的發展做出了貢獻。1955年我從四川省農業學校畢業,分配到中科院植物研究所昆明工作站擔任見習員,有幸師從蔡希陶先生學習植物分類學、植物資源學。

  我工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參加滇西北植物考察隊,到玉龍雪山和哈巴雪山采集高山植物標本和種子。在玉龍雪山,我們遭遇濃霧包圍,用腳后跟走過危險的流沙灘,到達安全地帶時,雙腿還在不停抖動,坐到地上就站不起來;在哈巴雪山,我不慎踩到地蜂巢,被鉆地蜂叮咬;1957年,我第二次參加高山植物考察,去了獨龍江,在碧羅雪山的一處山間草地沼澤區行走時,不小心踏在一片漂浮的草叢上,陷入泥沼,在同事當地納西人老呂的幫助才脫離險境……這樣的經歷不斷出現在我從事的野外考察工作中,越是在山勢陡峭、人跡罕至的地方,越有可能發現新植物。只要能進一步認識植物,發現植物的新用途,進而推廣應用,服務社會發展,就不覺得工作艱苦。因為這是我們這些“植物獵人”的理想,也是我們的使命和責任。

  得益良師

  重畫最新最美的畫

  1960年,裴盛基隨蔡希陶到西雙版納建設中科院西雙版納熱帶植物園,從此扎根邊陲,做了一名名副其實的拓荒者。由于長期工作、生活在邊疆少數民族地區,他發現民族民間有豐富的鄉土植物學知識,轉益多師,他由此踏上了民族植物學研究之路,在白紙上重畫中國民族植物學最新最美的畫。

  裴盛基:在滇西北雪山草地上、在西雙版納熱帶森林里,植物種類繁多。行走在考察路上,會發現當地少數民族同胞也做著與我相似的事情,他們會從我身邊采摘一些植物的枝葉、花果,甚至根和樹皮。我總會詢問他們怎么稱呼它們,用它們做什么,他們會詳盡地為我講解這些植物。我發現:這些不為人知的植物,于當地人而言往往有名有姓有用途,就像他們家里的伙伴一樣,很是了解。

  為了弄明白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現象,我經常徜徉在植物森林和書海之間,靠兩個“鐵”腳板走路輾轉于各個圖書館查詢資料,終于在1958年美國紐約出版的《經濟植物學報》上,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教授、華人植物學家李惠林撰寫的《東南亞栽培植物的起源》一文中找到了答案。我第一次知道了民族植物學這門學科。從此,踏上民族植物學研究之路。1982年我發表《西雙版納民族植物學的初步研究》一文,成為我國民族植物學的開山之作。為了能深入研究民族植物學,我學習英語,申請赴美訪學,因為民族植物學這門學科誕生在美國。從1982年到1984年,我在美國夏威夷大學和密執安大學、哈佛大學等名校向名師學習了兩年民族植物學。

  赴美訪學使我對民族植物學有了比較全面系統的了解:民族植物學雖然誕生在美國,但它的根在中國。我們的祖先早在3000年前就開始記載、描述和探討藥用本草和農林植物,晉代嵇含所著的《南方草木狀》是世界上第一部“區域植物志”和世界上最早的民族植物學著作。民族植物學是專門研究傳統植物學知識的一門科學,它內容豐富有趣,知識形態多樣,貼近實際生活,國計民生所需要的很多植物新資源就蘊藏在民族植物學的知識寶庫里面。將植物資源和傳統知識有效結合起來,發揮作用——服務于國家的工農業建設和農村群眾的生活,或豐富人們的精神世界,民族植物學能大有作為。

  回國后,我們成立了我國第一個民族植物學研究室,我還得到吳征鎰院士的鼓勵:“云南這個得天獨厚的地方,是你研究民族植物學的理想之地。”這話增強了我的信心。經過多年不斷努力和深入生活,得益良師指引,向群眾學習、向大自然學習,一路邊學邊干,在干中學,在學中干,就是為了在白紙上重畫中國民族植物學最新最美的畫。

  經世致用

  守護美好和諧家園

  做真正的“植物獵人”和研究民族植物學的責任和使命是一致的,都是去發現優質植物,推廣應用,服務人民,服務國計民生。裴盛基對這一科學理想一直在努力追求著,但他認為植物科學家還有另外一項同樣重要的責任也要履行,那就是在正確運用的同時也要注意保護好這些寶貴的資源,才能實現可持續發展,守護好我們美好和諧的家園。

  裴盛基:民族植物學有別于其他植物學研究的重要一點,就是研究人與植物的相互關系各個方面,從民間調查獲得經過各個民族、各地民間世代積累傳承下來,并廣泛應用到當地人民的衣食住行、醫療保健和文化生活之中的傳統植物學知識。這些知識經過現代科學方法的系統整理和鑒定,為科學增添了豐富的內容,還為開發現代植物新產品提供了新線索,充分展現人與自然的密切關系。【下轉2版【上接1版】

  例如上世紀70年代,我國每年要花費數億美金從熱帶國家大量進口被中醫學界稱為“南藥”的中藥材,如血竭、砂仁、安息香等。當時國家交給我們一項任務:調查、尋找國產南藥資源及其代用品。我帶領團隊到云南熱帶森林里去尋找,將民族植物學方法應用到工作中,利用各地居民通曉當地動植物種群的分布規律、分類特點和用途用法等知識,區別出食物、藥物、生產和生活物資,很快就找到了血竭、砂仁、馬錢子等進口南藥的國產資源。民族植物學像一把打開我們所需資源寶庫大門的金鑰匙,用好它,尋找資源就能事半功倍。到現在,我們從茫茫林海中、深山里、邊遠民族村寨中發掘、考證、篩選、試驗、推廣了幾十種重要的經濟植物,這些經濟植物為服務國家戰略需要和地方經濟發展做出了貢獻。

  但近幾十年由于人類活動的影響,地球上很多物種自然滅絕的速度加快了。在人類的家園里,有眾多的生靈長期與人為伴,和諧共生。森林、草原、濕地、農田生態系統里有成千上萬的動物、植物、微生物,有看得見的,也有看不見的各種生命體,現代科學把這些生命體統稱為生物多樣性。生物多樣性是自然法則,為我們提供食材、木材、藥材、纖維、能源和各種制造業原料,是人類賴以生存的物質基礎。生物多樣性還為我們提供清新的空氣、干凈的水、土壤養分、生態安全屏障、美麗景觀和文化娛樂活動的創意源泉、場所和材料。生物多樣性是大自然賜給人類的寶貴財富,人類應該懷著感恩之情傾全力守護大自然的恩賜。

  中華大地上各個民族的傳統文化里蘊藏著深厚的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文化基因。保護生物多樣性是各民族的共同傳統,直到現代華夏大地上還生存著3萬多種植物、1萬多種動物和數不清的微生物,擁有這些生物多樣性是我們國家的驕傲,因為我們的祖先曾經培育出166種栽培作物,先后發現11654種有藥用價值的植物,創造了中華醫藥文明、農業文明和中國飲食文化,養育和傳承這些文明的重要保障就是生態文明——保護自然、生物多樣性和文化信仰的生態文明觀。民族植物學發掘這些傳統生態文化價值,旨在提醒世人要有正確的發展觀念,要善用資源,用的同時要注意保護好這些寶貴的資源,知行合一,實現可持續發展,守護生物多樣性,守護我們美好和諧的家園,才能使生命之樹常青。

  當代自然界出了很多問題,如環境退化、氣候變化、資源滅絕、生物多樣性流失等,都是人類造成的。解決這些問題,還得從自然界去尋找方法。各民族人民世代積累的傳統植物學知識就是良方之一部分,是基于自然的最好解決方案,民族植物學為此有重要貢獻。(李航)

  (云南網 2021年3月24日)

  來源:http://m.yunnan.cn/system/2021/03/24/031353202.shtml 


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

版權所有 Copyright © 2002-2025 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All Rights Reserved 【滇ICP備05000394號
地址:中國云南省昆明市藍黑路132號  郵政編碼:650201    點擊這里聯系我們  手機版  

原本山川 極名草木